蒲虹上瘾了,如同抽大烟一样,她每天都要,没完没了。后来,干脆住在我房子里不走了。她老爸问我怎么打算,我说想把学上完,可我不敢得罪蒲虹。他老爸劝我结婚算了,我说我跟家里没法交代,不要说我结婚不结婚,如果我停学了,那就等于我永远也回不了家了。
他老爸访问我的第二天,蒲虹兴冲冲地对我说老爸同意她停学了。
停学了的蒲虹去市上学驾驶,她本应该住在驾校,可她每天晚上都偷偷地回到我房子,一大早又去市上。刘汉武去了几次蒲虹家,都没见着人。我感到刘汉武跟我可说的话已经很少了,有好几次,我眼睛的余光扫到他时,他对我是一幅很不满的样子。一天下午放学,刘汉武对我说他的电褥子坏了,晚上和我挤。我一听很尴尬,不知道怎么处理。便说今晚我不回房子住,让他一人住得了,便把钥匙给了他。我想不管和哪个弟兄去睡,刘汉武总会知道的,便直接去了房东姐姐家。
房东姐姐已经不象原先那么精致漂亮了,肚子很大,显得十分臃肿,脸上看起来也胖了好多,可比以前气派多了。
她一看我,很激动:“这么快啊,他怎么叫的?”
“谁?”
“儿子没叫你来?”
“没有啊,我自己来的。”
“想我了?”
“恩。”
“我实在想得不行了,便叫儿子去叫你,你没见着?”
“没有啊。”
“不要紧的,他现在什么地方都知道。一出门就不见影子了。”
“最近忙吗?”
“现在不忙了,把鸡笼都给卖了。”
“生意不好吗?”
“你真笨,这么大肚子还能干活吗?”
“什么时候生啊?”
“还有28天。最近就要走了。”
“去哪里?”
“陇西啊。去陇西生孩子,不回来了。”
“哦。”他丈夫在陇西上班。
“那这里怎么办?”
“都安顿好了。”
“那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吗?”
“能啊,谁说见不到了啊。我把地址给你留下,你的通讯地址要是变了就写信告诉我。”
“去陇西你还能干什么呢,养鸡吗?”
“养鸡肯定不行,没条件,开个百货铺子也行啊。我不会白吃饭的,何况你还要用钱——对了,你怎么不去取钱呢?”
“什么钱?”
“我给你那张卡你从没用过啊?是不是丢了呢?”
“没有啊,我现在有用的。”
“不合适啊,”她怪怪地看着我:“家里给你的生活费肯定没涨,你是不是吃软饭了?”
“什么软饭啊?”
“从你的打扮上看,你的经济状况很好啊,班主任给过你钱吗?”
“没有,给过我书。她调走了。”
“那就是虹虹给你给养了。”
“说什么呢。”
“好的,不说了。那卡你用,别舍不得。”
“我给你留着。”
“呵呵,我自己会留的,还用你留吗?”
……
如同生离死别一般,早晨我要走了,她死死地搂着不放,抽泣着用我的脸擦她的泪水,以致于我出门时碰上了两个早起的人。
刘汉武隔着几排桌子把钥匙砸在我胸前——他的愤怒在我意料之中。我理亏地看了他一眼,他正把食指竖起来朝我勾:“你出来!”
他这么一来,搞得班上许多人莫名其妙。我想了想,就跟着出去了。弟兄们可能感到不合适,有四五个也跟着我走出了教室。
教学楼后边死角地方,刘汉武眼噙泪水,冲我大叫:“你爱她吗?”
“你想干什么?”尽管我于心不忍,可临战还是带了气氛。
“你是让我明白,其实我很明白,我打不过你,势力也没你的大,可我今天一定要你把话说明白。”
“要是我说不明白呢?”
“我就跟你没完!”
“那好吧,我说不明白。”
“你!”刘汉武大怒,就往来冲。
王莽、李玄霸等人赶紧把他拉住。张武宗等人也把我拉住。
“日狗的,放开我。”刘汉武冲拉他的人大喊。
“我不动手的,你放开我。”我悄悄对张武宗说。张武宗把我的手暗暗捏了一把,把我放开了。
刘汉武还在大喊大叫地挣扎,我看他那不罢休的架势,便对拉他的人说:“放开他,我们不会有事的。”
李玄霸等人还是不放,我朝他们使了使眼色,他们便放开了刘汉武。
“你给我说明白。”刘汉武走到我跟前。
“我说不明白。”
“你再说一遍!”
“你要怎么都行,我就是说不明白。”
我话音刚落,刘汉武就象疯了似的对我拳打脚踢。我强忍着,立正站着,没动一下。
“够了!”其他人都喊。可刘汉武却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张武宗冲上来从刘汉武腰间一脚把他蹬开,同时李玄霸也冲上来从刘汉武腿上一脚踢倒。
他们还想动手,我很生气,便说:“关你们屁事!滚!”
李玄霸气愤地指着刘汉武的鼻子:“你他妈真不是人!”
“你说你没完的,现在完了吗?”我问刘汉武。
刘汉武坚毅的目光触到我脸上时停住了,从他的眼神上我就知道我的脸已经开花了。
“对不起,我、我太冲动了。”他讷讷地说。
“你完了吗?”我继续问他:“你要是没完就接着来。”
“对……”
“对什么?完了没?”我恶狠狠地大叫道。
“完了,我完了。”他内疚地说。
我回身就走。我们在全班同学诧异的目光中刚落座,学校领导好几人连同班主任就进来了。
“刚才打架的是谁?”政教主任威严地问。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你,站起来!”政教主任威严地命令我。
我站了起来。
“还有谁?”政教主任严厉地问我。
“你问的是没交作业的吗?”我问他。
“我问的是打架的。”他很生气。
“那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跑的时候被砖拌倒,摔的。”
“摔的?贼嘴硬似铁!走,政教处去!”他走过来就从我头上一巴掌。
“请你不要打我,我的头已经很疼了。”我拿出一幅6忙的架势轻蔑地对他说。
“打你就怎么了?”他又抡起了巴掌朝我的头煽了过来。
我正没处出气,抓住他的手就给狠狠地一折。
“哎、哎……”政教主任疼得扯着嘴大叫。
“放开!”班主任赶过来:“什么学生?敢打老师!”说着又从我头上一巴掌。
我大怒,斜眉吊眼地说:“全班同学可以作证,是老师打我了,我没打老师。你说话注意一点,要不就不是话了。”
“叫家长来,要严厉处分!”政教主任一边揉着手腕一边说。
我从桌斗拎起书包,学着刘汉武的样子,竖起食指:“我慎重宣布,我已经不是学生了。”
走出教室时,我回过头来对政教主任说:“我真诚地祝福您全家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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