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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辈子也别当老师 (此文已搬到新家)

亚马逊 @ 2007-10-13 04:52:59
真是大浪淘沙啊,能坐在桌旁的人越来越少了,他们经过长时间的吆喝、演讲、争论之后体力消耗殆尽,能扶着墙走出这个门的是好汉,我的司机和两个同事把他们一个个送回家后就去洗车了。没有能力走出这个门的爬在沙发上早已把满肚子的不舒服现场直播在地上了,此刻,鼾声正是此起彼伏。
我一向的主张是酒越喝,话越少,一则话多惹事,一则话多耗费体力。现在再看桌旁端坐的四个人,其他三个竟然全是老师。
李玄霸(以下人名全是中学时的绰号),那是我们班最有个性的,打架最凶的,学习最不认真的,学习成绩最好的。他的书包里经常装着一支自己制作的连发手枪,我曾经用它枪毙了一只狗。他高考考砸了,只上了个西北师大,毕业后在一所中学任教。
张武宗,被学校开除,走后门又进来,后又打架犯事,再次被开除。当兵,退伍后分配到农村一所普九学校当电工,自考过大专、函授上本科,三年前取得教师资格证,转为专业任课教师。
刘汉武,满肚子坏水,班上好事坏事都有他的份。学别人的字迹是一绝,可就是学不了王羲之的。经常给女生书包里塞纸条,挑是非,特爱盯女生的梢。曾经模仿我的字迹给我暗恋的一个女生写了一封短信(这是我以后才知道的),促成了我的初恋。秦州师院毕业,现任一所农村初中教导主任。
凭我的经验,我这三位同学每人至少还有半斤的量,他们到现在还坐得很有姿态。从今天见面我就发现这三人的体型基本没变,可行为举止和中学时判若两人。他们少言寡语,脸上始终保持着一幅相当憨厚的笑容。不管对谁,都是一种特别尊敬、特别赞赏的眼神,不管别人说他们的什么东西,这三人都表示欣赏,似乎别人的一切都很先进,他们压根就从没见过,以至于坐在我身旁的我们的班花无比悲哀地对我低语:“真想不到啊,我们心中的英雄豪杰竟然成了陈奂生!”不过,他们的这种神情让在场的许多人都感到了不同程度的满足。
作为地主,我不能冷了场子,我向李玄霸伸出手:“来,再划两拳。”
李玄霸腼腆地一笑:“我不会划啊,算了吧。”
我很纳闷:“你刚才不是划得很好吗?”
他又是一笑:“都喝差不多了,是吧?刚才我不划他们会生气的。”
刘汉武和张武宗也劝我:“不划了吧,都分别十多年了,今天见面老是吃啊喝啊,还没跟你好好聊天呢。”
我想也是啊,可现在说什么呢?是说刘汉武把臭臭虫偷偷放在女生肩膀上呢?还是说张武宗剁掉刘二麻子的手?
“你的酒量真好。”刘汉武说。
“呵呵!我的什么你不知道啊,那还用说吗?”我不禁失笑。
“我的意思是和以前比。”他递过烟来。
张武宗一声不吭地把大杯子倒满给我们递过来:“换大杯了,随量饮。”说着一饮而尽。
我们赶紧也一饮而尽。
我手中转着空杯子:“你们三个的量比以前也好多了啊,你看他们都不行了。”
张武宗很公正地说:“我们三个喝得比他们少多了,所以才能坐到现在。”
这点我承认,酒场上低调的人始终能少喝酒,张扬的人不管手艺多好,酒总是少不了的。
“你们平常也经常是大水漫灌吧?”我问。
张武宗头也没抬:“怎么不灌?几个人凑在一起,把门窗关严,往死里淹。”
我惊异地抬起头。
刘汉武接过话:“我们学校的也是这样,学校不让喝酒,尽管喝的酒是你自己的钱买的,所以要把窗户关严。生活很平淡,有点个性的老师只能喝酒刺激一下。”
“那喝酒影响工作吗?”
“我们学校从来都没发生过因为喝酒而影响工作的事情,那些人对时间是有选择的。”
“是不是经常有人喝醉?”
“没有,几乎没有。”
“怎么没有?经常有。我平时八两就受不了了,今天二斤了也没什么感觉,我才知道有些酒不醉人。”张武宗显然有点酒意了。
“那你经常是喝什么酒啊?”
“刚上班时沱牌绵竹红尖庄,现在好了,一般都在10元以上。不过,谁的房子里都能找到几瓶子老村长,五点五元的,以应不测。”
“呵呵,应什么不测啊?”
“让你笑话了,到后场就没酒了。”
“便宜的酒对身体危害很大啊。”
“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啊?吃饭有人请,喝酒有人送。”
“说什么话呢?老师的工资很高啊?”
“高?”张武宗笑了:“我已经拿到八百九十元了,当然高了。”
“不会吧?”
“差不多,我的文凭比他早,上班也早一年,我的是1030。”刘汉武说。
“我听说教龄10年的都上1500了啊。”
“不相信吗?你看看这个。”刘汉武拿出一张存折:“这是我的工资卡。”
我接过一看:×月资681;×月资681;×月资721;×月资721…… “不对啊,你不是说1030吗?”
“这是工资的百分之七十,还有百分之三十是出纳用手发的。”
再往下看,整整一年多没有支出,全是节余,有一万多,可今天一下子全取光了。
“真是主任啊,工资基本不动。”
“嘿嘿,动老婆的了,还有我的那百分之三十,一家四口就够花了,你还不知道呢,我生了两胎。”
“主任有生的特权嘛,为什么不生呢?呵呵”
“生是有代价的,我被人家罚款一万五。”
“还是蛮有钱的么,一万五不痛不痒。”
刘汉武一笑:“能过去,饿不死罢了。”
“那是主任,要是我,早就饿死了。”张武宗说。
刘汉武一笑:“要是把你饿死,那大街就成荒漠了。”
张武宗笑着说:“我给你算个帐;每月900元,一年10800,要攒够一万五就要一年零四个月。老兄,十六个月不吃不喝还饿不死吗?何况900的工资我才领了几个月?刚上班时我的工资是典型的250。这10年来我没攒够一万五。结婚生孩子不要钱?婚丧嫁娶没人情?刘汉武,你说你的百分之三十领全过吗?”
“没有,还真没有领全过呢。”
“为什么领不全呢?”我问。
“那就多了,所有的费用都要从这百分之三十中扣除,要是不够了还要交呢。”刘汉武说。
“有什么费用啊?”我问。
“这其中有固定的,比如给残联的捐款、植树费、党报党刊订阅费、学习资料费、法律考试费、保险费,还有……还有……”刘汉武好像一时记不起来了。
“那不固定的呢?”我又问。
“那就更多了,比如铺路、架桥、水改、各类培训、蒋大为演唱会门票、刘欢演唱会门票、领导换肾等。”刘汉武好像觉得自己失口了,朝他们两个扮了个鬼脸,再不说话。
张武宗说:“你知道吗?我的这点工资还是两个卡呢。”
“我知道,那个卡是让你们看病的。”
一直没说话的李玄霸开口了:“那是好事啊,政府怕你们平时把工资都花光了,到生病的时候没钱看病,所以就把你们的部分工资另存一张卡,嘿嘿!”
“看不好的病很多啊,火化费也应该考虑。”张武宗说。
“这你就不懂了,死了之后你有丧葬费啊,其中就包括了火化费,所以就不用考虑了。”李玄霸说。
“哈哈!”大家都笑了起来。
“你的工资怎样?”刘汉武问我。
“比你能多400多吧。”
“那你们的福利呢?”
“你们的福利呢?有吗?”我想避开我。
“有福利啊,每学期开学,每人10盒火柴,就是一包,5毛钱吧,一包洗衣粉、一把牙刷、一瓶子牙膏、一条毛巾、一支中性笔,教师节每人50到100元,这是现金,每年不一样,最高是100元;中秋节每人两包月饼,就是16个月饼;年底有91元的取暖费,不,不是现金,是煤,91元的煤,再没有了。”
张武宗接过话:“现在有政府采购办,这个机构好啊。去年给我们学校送来的是华亭块煤,硬是要按靖远块煤算账,嘿嘿!”
“我们学校也是这样。”刘汉武说。
李玄霸又说话了:“老师嘛,说好点,知识分子;说不好点,书呆子,他们就能知道煤的好坏?政府为你们想得很周到啊。”
“煤是生活必需品,要是采购办能把生活必需品都能象煤一样给为我们代劳,该有多好啊。”张武宗笑着说道。
李玄霸说:“看把你美的,连花钱都要政府代劳吗?那你得有多少张卡啊?看病的、买米面的、买油盐的、买卫生纸的、去卡厅的、上公共厕所的……给人的感觉钱很多啊!”
“哈哈!”大家又笑了。
张武宗放下酒杯:“我主要是考虑到政府采购办送来的东西质量好啊,有时候我们就是花了钱也买不到好东西啊。比如、比如,我已经用了好几十个品牌的避孕套了,可……”
“哈哈!”李玄霸和刘汉武都把酒喷到地上了。
我强忍着笑:“这、这有点尴尬啊,连这东西都……啊?是吧?”
刘汉武说:“其实也没什么尴尬的,这是个好主意。发给男的了给老婆用,发给女的了让老公用,人人都能用。何况计划生育政策这么紧,宣传力度又是这么大,其实许多人都不想再生育了,可这安全套不安全啊,是吧?我的第二胎就是安全套惹的祸,再不敢相信那东西了。”
“哈哈!”又是笑声。
“你们怎么样?”我问李玄霸。
“比他们好点,工资差不多,就是多了6个菜篮子,每个50元,每月能多领300元。”
“不止这些吧?”刘汉武说。
李玄霸说:“那就看是谁了,高中部和初中部不一样,班主任、级组长、教研组长的补助也不一样。”
“那你呢?” 我问。
“我只领工资,啥也不是,初中的。”
“为什么呢?”
“刚上班时有人给我介绍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的,我不同意,你们知道,那时我正和以前八班的一个米子(女孩子)谈。谁知她哥哥当了我们的校长,一下子就把我给放翻了,好不容易等他调走了,可后来的领导是他提拔的,唉!不说了。”
“那你跟班主任的差距有多大呢?”
“那就说不准了,比如给学生调个坐位,没有二、三百是不行的吧。家庭条件好点的,一两千的也有。”
“你们真黑啊!”张武宗说。
“黑?这都叫黑啊?现在我说:你家孩子跟不上了,要补课,不补没法教,要不你让孩子转班、转校,你怎么办?我在家每天晚上开课,在课堂上我说:这个问题晚上再讲,你孩子来不?”
“这不是新闻,在城里,哪个家长不和老师联络感情啊?”刘汉武说。
“我们学校要是收3元,准有家长攻破校门。”张武宗说。
“怪不得把老师叫眼镜蛇,原来都是你们城里的老师把名声搞坏了。”我说道。
“还能是谁呢?嘿嘿!”李玄霸说。
我刚走进洗手间,刘汉武就跟了进来。他看到再没有其他人,便凑过来:“我原打算到你家去和你单独聊一会,看来现在不行了。刚才接到电话,说学校有事,我得今晚赶回去。”
“那也好,我们以后再聚。”我一边背对着他“工作”一边说。
“可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
“我们区的教育人事最近有很大的变动。”
“这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团庄初中的校长要走了,我想动用一下你这个关系。”
“唉!我说你当个校长有啥好处呢?挨骂受气,能光宗耀祖还是能发财致富?”
“那是、那是。我说错了,就当我没说。”他说着,将一个东西放进我的西装口袋,我感觉到了。
我知道他是在干什么,这样的招式我用过,可我不能坑他。便厉声说:“掏出来!”
他故作惊讶:“什么啊?我什么都没拿。”
“掏出来!”我装做很生气的样子,加重语气。
“其实也没什么,是一封短信,给你的肺腑之言啊。”
“如果是同学就把话说清楚,不说清楚就不是同学,给什么我都敢坑,你相信不?”
他一愣:“信,我信。”
我转过身,面对着他,掏出口袋里的纸包:“包的是不是卡?”
“是。”
“多少?”
“两万。”
“你哪来这么多的钱?一个初中校长要值两万?”
“不止这些,我都投6万了,其他的人我都打点过了,可我没有一个你这样的靠山!”看来他在委屈中还带脾气了呢。
“学校是清水衙门,这样投资你值得吗?”
“怎么不值得?你怎么知道是清水衙门?”他几乎有些愤怒了。
“老师工资财政直拨,办公经费局里直拨,义务教育不得收费,工程都项目了,有什么好处?”
“谁说没有好处?”他激动了:“不能明着收就不能暗着收吗?不能多收就不能少收吗?工程不建在马路上,只要你进校门,就是我说了算。”
“监管力度在不断加大,这些现象很快就会杜绝。”
“你知道什么?仅职工工资一项就可以了。”
“你能把谁的工资装进自己的口袋?”
“唉!你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啊?职工签字领工资的那个表和学校上报财政的那个表不一样,上报财政的表上的职工签字都是代签的。每人每月少发50元,比如我们学校,90多个职工,一年就是6万多。这些全由校长支配,副职和财会人员能得到多少啊。”
“就不怕人家知道吗?”
“谁能知道?都这样做,山高皇帝远,有几个职工认识财政局的?有几个敢去财政局查?就算有人知道了,可谁敢出头管这么多人的事?别人能忍受他怎么就不能忍受呢?谁都会这么想。”
“真是这样?”
“历来都是这样。”
“我警告你,别陷得太深,以后不要怪我。”
“我有分寸的。”
“那我该怎么办?”
“就麻烦你给我们区长打个招呼,我也去过了,估计我的工作应该是到位的。”
我毫不犹豫地拿起电话,并按了免提:“镇南中学教导主任,叫刘彻的……”
“知道、知道,他说跟你是同学,我正在等你的指示呢。你要是再不来电话,我就要直接请示你了。”
“这你做主,看没必要让他锻炼一下。”
“好同志啊,我考查过了,有相当的工作能力。团庄初中,正职,三天内就能到任,我人格担保。”
我自以为很潇洒地关掉电话:“听到了?”
“听到了、听到了,谢谢哥哥、谢谢哥哥。”他激动得冲我连连鞠躬,恨不能跪下。
我板着脸,把卡拍在他的胸脯:“拿上你的钱,上任去吧。”径直走了出来。
“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王莽不知什么时候又进来了。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长时间?”我笑着反问。
他尴尬地一笑:“到隔壁和一个米子聊天去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哇!哥哥在,我敢走吗?再说了,今天我做东,能走吗?”
我指着他胸脯上呕吐的脏物残渍:“再吐一趟吧,还和小姐聊天呢!”
他尴尬地揉了揉残渍:“我没吐,那是口水,看见小姐我流口水了。”又使劲眨了眨双眼:“喝得是有点多,高兴啊!哥,什么时候你要是再能给我在局里弄个副职,我把这里的小姐全给你包了。”
“你小声点,你以为我喜欢把神鞭捅进粪槽啊?”
“哈哈哈!”大家又笑了起来。
“你努力一下嘛。”
“我怎么努力啊?你能当上这里的所长,全是你的努力啊。要不是你在那个案子中立功,谁也没办法。你满足吧,你们所可是你们局里最有威势的所。”
“嘿嘿!人往高处走嘛,什么时候能和你一样呢?不说了,酒也不喝了,这东西喝多了伤身体,还有功课没做呢。同志们,上炮台啊。”
“等一下。”张武宗说话了:“你们都神通广大,互相帮扶,谁能照顾我一下?”
王莽拍着张武宗的肩膀:“你的事情跨度大,隔区的,办起来周期长,以后再说。”又转身向我:“你喜欢胖的,我知道。”
“我不知道,反正我喜欢陈瑞。”我说。
“陈瑞是谁?”
“你没听过《白狐》吗?”
“听过,她漂亮吗?”
“我没见过,我就喜欢她的声音。”
“王莽弄不来陈瑞,你就用其他的凑合一下吧。”李玄霸说道。
“哈哈!”又是一阵笑声。
“我只想泡个澡。”我说。
“随你,”王莽说:“爱怎么泡就怎么泡。走走走。”
“各位大爷,”张武宗又说话了:“我的事情你们管不管?有没办法?”
在场的人都怔住了。
“10年了,我的腿都跑断了,该花的钱都花了,从没打算向你们开口,我知道对于你们来说也很困难,可我现在真的没有办法,今天向你们开口,又拿不出钱来,想贷款,可狗日的农行工资卡不能做抵押。调个人真的就这么难吗?不管是哪里,只要别把我们这样相距200公里,让我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就行了。你们能不能挽救一下我的家庭啊?我现在只有你们这些同学了,过了今天,我上哪里去找你们啊?”
张武宗最后的语气近乎乞求,我知道他是给我说话,中学时他第二次开除是因为我,可我才是两三个月之前知道他的情况。
未等我说话,王莽动情了:“谁说没人管了?我豁出去了,明天我抓一个你们头头抽大烟的亲属,你看我能不能把事情办成!你放心,今年我如果不能把这个事情弄好,我就不是人!”
“真的?”张武宗忽地一下站起来,攥住王莽的手:“只要你管,我很感激,但注意方式。”
正如班花所说:英雄豪杰啊!
我偷偷摸去泪水:“别说了,我弄好了,都进你们县城,嫂子进幼儿园,你进小学,进中学有困难,委屈你了,只能这样了,对不起。”
“真的?”他的眼睛已噙满泪水:“没哄我吧?就这么简单?”
“真的,”我艰难地露出微笑:“今天不是时候,本来我打算一周后让他们给你发调令,我也不想让你知道是我弄的。要不是下班了,你现在就能去你们局里办手续。”
他站正身子,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转身就走。
我已经无法控制了,泪水果断地摔了下去,但我还是顽强地抬起头来对王莽说:“送他回家!”
躺在浴缸里,感受着四面八方的热力,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我想,关于我的辞职报告的事情最迟在明天上午就该有结果了,医院的诊断证明虽然是假的,但医生签字和公章绝对是真的,所以应该是颇有效力的。最严重的后果也就是个误诊罢了,何况看中这个位子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让他们去干吧,各方面的迹象表明我已经不能再干这行了,我是该退的时候了。
这真是个无底洞啊,不试不知道,试了吓一跳!只要在这个深渊里,你就要投资,如果想更上一层楼,就要更大的投资;如果不投资,你就得下来;如果不下来,法律就会显示它的尊严。并不是我没有能力投资,只要我黑,来钱的路子太多了,多得让我心惊胆战,躲都躲不及,有时候甚至不敢躲。
这些年来,我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往自己腰包里黑,可收入的三分之二不属于我,我的负担比秦末农民的负担还要重,我在违法地给别人挣钱,我值吗?
从政治上说,能向上投资的人确实很多,干这行的哪一个没有在自己的上司中找几个敢于接受自己投资的大人物呢?可宝森、希同、克杰、长青……都落马了,身败名裂!他们都地位显赫,接受他们投资的人呢?我能找到他们这样有地位的人来接受我的投资吗?到我找到这样的人时,我的罪孽是何等深重?就算安全正点地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就能安全吗?他们自己也不是也没保住自己吗?从良心道德上说,我一向认为自己情操高尚、人格伟大,可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根本没有合法行为了呢?我很爱自己的妻子,可我为什么经常昧着良心向领导的相好大献殷勤呢?第一次运用职权渔色,我提心吊胆,可现在怎么就这么平常了呢?真是“始而惭焉,久而安焉”吗?我想,自古以来,人们热衷于这一行,说明这一行肯定有好处;可自古以来,大有改行之人啊,这是不是说明这一行也有不好的地方呢?这些人是不是和我有相同的感受呢?有时,我痛恨自己生于斯世,空有抱负,无法实现,难道每个人都是这样报着美好的希望一步步走向堕落的吗?想想那些改行的前辈,是不是任何一个社会都是这样呢?
在辞职报告交上去之前,我就在网上给自己找工作,真难啊!拿个大学文凭有什么用呢?恨自己没有学电焊技术,没有学牛肉拉面技术,否则,何至于如此尴尬?自然,功夫不负我这样的有心人,我在10多个网站发出去了400多份简历,终于找到了一个我自认为比较合适的婆家:深圳一所学校要我当老师。当时我认为再也没有比这更为理想的职业了,可今天这三个当教师的同学给我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他们中,有些正在别人的蹂躏下痛苦地挣扎,有些正在和我这一行一样竭尽所能地黑!假如,我现在是老师,我应该是哪一种老师呢?说句实话,任何一种我都不想,一千万个不想,就跟我一千万个不想干我这行一样,可我现在还能找到我乐意的职业吗?
夜已经很深了,站在河堤上看着远处的街灯,好像从没发现这个城市的夜景是这样的迷人,但我知道,这样站一辈子是不可能的,人啊,总是要生活的,我不想回头,所以我别无选择!
我只能默默地祈祷:下辈子也别当老师!
2007-10-13
类别:不说   369次浏览   11篇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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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小荷
小荷 @ 2007-11-03 22:15:38 评论
农村教师的现状,的确如此.能从中捞大钱的只能是极小数人.
作者回复:那些人捞的钱也大不到那里去,问题是不管钱的大小,他们是在胡作非为。普通教师更显得无奈、无助、辛酸!
清荷
清荷 @ 2007-10-24 17:45:46 评论
看完倍感凄凉,老师其实很可怜,要学会调整心态,潇洒生活.
作者回复:真是很凄凉的啊!
其实老师都在调整心态,可乡村教师哪个又能潇洒起来呢?(领导除外)。
在吃财政的人当中,乡村教师的生活状况确实给伟大的祖国丢脸了!
飞蝶
飞蝶 @ 2007-10-24 08:12:38 评论
老师的职业是光荣和神圣的,但那里面也有人渣。
作者回复:我也认为纯洁教师队伍是当务之急!
你 ,可好吗?
慧慧
慧慧 @ 2007-10-21 23:51:30 评论
对的, 下辈子也不当老师了.而且自己 的后代也绝不让当老师 ,他要选择当老师,就打断他的腿.为啥?因为教师是个冒险的职业,更是个危险的行业,老师活着必须如履薄冰,太累!
作者回复:你敢打断他的腿我就告你!
我们连自己的事情都无法自主,能管得了儿子的事情吗?何况,教师的处境是有可能改变的,党和政府正在为改变教师地位和待遇而努力,我们应当相信组织。
我在说什么呢?反正我没有看到曙光,我是真的不想当,下辈子也不想当。你要是有机会就当当老师吧,感受一下子。
呵呵
凌云燕
凌云燕 @ 2007-10-18 08:06:17 评论
那一行做好了都不容易,尤其是教师。就要少喝,会伤身体的。工作不顺心的时候,就听听音乐。或是找人说说话,别折腾自己啊。
小弟,以后这么长的文章,要分几个阶段发。明白我的意思吧?问候你!
作者回复:我说的不是能不能把工作做好的问题,农村义务教育教师的生活状况让我们感到震惊,教育系统的黑也让我们感到震惊。在若干天前,我们还以教育的神圣和廉洁而沾沾自喜!
我想作家就是这样: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痛苦、把别人的快乐当成是自己的快乐,并用心地去感受,以得以产生作品。这个过程其实是心理失衡的一个宣泄过程。
谢谢JJ的回访!谢谢JJ的指导!谢谢JJ的鼓励!
真诚地祝你愉快!
独特品味
独特品味 @ 2007-10-17 21:58:03 评论
其实做什么职业,不都会遇到类似的情形吗?老师也是人啊,不过相比之下,老师比其他职业的人,应该自律多了.
作者回复:您说的很对啊,象我的这几个同学在上学时谁看来以后都是暴徒,可他们当了老师之后竟然是那么谨小慎微、胆小怕事,干什么都缩手缩脚,我不是为他们感到悲哀,可我的心里真是很不舒服,这难道不是职业造成的吗?
教师不自律,只要你专业技术过硬、有点做人最起码的良知,我认为也不会造成多么大的问题,可作为领导干部要是不自律,后果不可想像。
我的认识比较肤浅,我始终认为,这个机器生产不出合格产品,这和这个机器地角上的一个螺丝没有关系。
感谢你的光临!
轻舞飞扬
轻舞飞扬 @ 2007-10-13 19:15:46 评论
作为老师,看了这篇文章还是深有感触的。如今老师也真的是很不容易的!
作者回复:有些老师还是很好的,必然大学的,城市的等,苦了的是乡下的。是吗?
呵呵
梦竹
梦竹 @ 2007-10-13 11:17:58 评论
现在老师受到国家的重视.荣誉很高.我就喜欢老师
作者回复:我也喜欢,可当老师和我们想像中的不一样。
说荣誉,我认为目前教师的荣誉还不怎么高,就算高了也不能当房子住、不能当饭吃。
呵呵,谢谢你。
夏雪神韵
夏雪神韵 @ 2007-10-13 09:35:48 评论
现在当老师真的难啊!工资不高,压力不小!
作者回复:贫穷倒不是什么大事,我感到他们很窝囊。有许多蛆附在他们身上为所欲为,可他们还不敢动作。
感谢你的光临!
梦中跋涉
梦中跋涉 @ 2007-10-13 07:29:48 评论
略微有些长,有些琐碎,不过,醉酒的场面倒是十分真切,深有同感。何以解忧,唯有杜康。曹老英雄真是大彻大悟了,但愿我们也能受点启发!
作者回复:教师嘛,也没什么大事,所以我力求琐碎。
我也感到长了些,写完后都看两遍了,要是给手术的话,我又怕交代不清楚,这可能是我手艺不精的缘故吧。
我是酒中泡大的,在我面前醉倒的至少也有3000人,这不是胡说。呵呵
感谢你的光临,感谢你的指导!
真诚地希望你还能来我屋子作客!
祝你愉快!
石山/博客屋
石山/博客屋 @ 2007-10-13 05:24:31 评论
你这是小说还是记事?有血有肉啊.生动!
作者回复:感谢你的光临!
这篇是分类了的啊。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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