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是人造的岩石,面前粼粼闪动的是天然的大海。在和煦的阳光下,大海静若处子、妩媚之至。可以肯定,从任何一处抛下一只水桶打上一桶海水来,里面不会有一条鱼,但不能说大海里没有鱼,鱼的数量肯定比陆地上人的数量要多得多。在这平静的海面下,这些大大小小的鱼此刻正在某处进行着殊死搏斗,短短几分钟,也许就有成千上万条鱼命丧黄泉,而阳光下的大海依旧妩媚;从这个城市上空任何一个地方抛下一张席子,定会罩住一两个直立行走的人。大街上这些来来往往的两条腿的人看起来几乎没有差别,可有些人的心正在滴血。每一分钟都有成千上万的人无可奈何地匆匆上路,这其中也不乏被大鱼吃掉的小鱼。这些冤魂也许还不甘心地在这个城市游荡,可丝毫阻挡不了这个充满血腥和阴谋的城市飞速发展的步伐。楼越来越高、街越来越宽、草坪越来越绿——城市越来越美丽了。城市用美丽掩盖了阴谋和血腥,就象大海用妩媚掩盖了深处的吞噬。
美国人一枚炮弹,巴格达就有许多人家可能挖根绝种,更不用说地震、火山、滑坡、泥石流、洪水、交通事故……有多少人不是寿终正寝!如果我也加入到这个行列,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不见祖国的万岁一个接一个地死去,其实全国人民也并未象传说中的那样悲痛万分,祖国却更加强盛,何况只奔衣食的平头百姓?
高帅的保姆打来电话:“家里菜刀找不见了。”
“买。”
“这不成问题,我已经买来了。”
“你说给我干什么?”
“我认为有必要给你说,最起码这已经不关我的事了。”
挂机了。妈的,一个小保姆都这么牛。不关你的事就关我的事啊?真是的!再也无心看海了,给不远处两个墨镜一招手。那两个墨镜似乎是同时看见的,我才知道我的行踪无法保密,原来FA在主持我!我明白,这两个现在对我俯首帖耳的家伙可能在转眼之间就会把我放翻。
回到房子,美国正在对一些国家的核问题指手划脚。是啊,都是主权国家,美国就怎么样?难道核就只能掌握在大国手中吗?可一想也不对啊,大人带个打火机没什么问题,可小孩子带上就要出问题……呀,菜刀!小孩子必须由大人监护。
“什么时候发现菜刀不见了的?”
“今天是第三天。”
“在你发现之前有几天没用菜刀?”
“也是三天,那几天都在订餐,也就没注意在不在。周二他要吃面,我才发现找不到了。”
“问他了吗?”
“问了,他说没见,我不敢再问。”
“谁检查书包的?”
“每天是我按他的课表装书包的,没发现。”
我给老板打电话,明确地说高帅把菜刀拿走了。老板一听,哈哈大笑:“那有什么,不要管了。”
我没责任了吗?我正在想这个问题,电话响了,对方自报家门,他是高帅的班主任。我意识到与菜刀有关,果然他单刀直入:“这几天有好几个家长说班上有个高帅的在教室里拿着菜刀,使他们对孩子的安全特别担心,要求我管一管。我也做了调查,凡是我问过的孩子都说没见高帅拿菜刀,包括打电话的家长的孩子。我也问过高帅,您知道,这个孩子很、很机灵的,也没问出什么。本来我是不打算打扰您的,可有些家长态度很不一般。前市公安局局长的孙子就在我的班上,他刚从我办公室出去,他位高权重,说话却象个军人,让我很难堪。我希望你们家长也配合一下,也请您理解我的苦衷。”
“一定,一定。”我感到问题有些严重。
敲开门,高帅刚吃完晚饭。
“叔叔好!”
我没理他,径自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支烟。
高帅愣了一会,好象意识到什么,突然转身拿来一瓶酒:“心情不好吗?来,烟酒不分家。”
“你听清楚,我不是来喝酒的,我要问你几个问题。”
“你问吧,可别问我的隐私,那样我会难堪的。”
狗日的,你有屁隐私。
“好,班上有人欺负你吗?”
“哈哈,我是班上的老大,谁敢不听我的话?班主任都让我三分呢。”
为什么是这样的呢?是不是接送他的人被同学和老师发现了呢?
“你是不是欺负别人了呢?”
“没有啊,我很听话的,有时我被别人打了我也不敢吭声,我可从来没欺负人。”
小流氓,看你挺机灵,原来就这两下子啊。
“那经常打你的人是谁?”
“没人打我啊,你想他们谁敢?不是,我不惹别人,别人也就不打我。”这个小流氓紧张了。
“你每天花多少钱?”
“30。”
天!一个小学四年级的孩子每天零花30元?
我一看保姆,保姆低下头:“这是规定,我也没多给一分。”
“高帅,”我伸出三个指头在他的眼前晃动:“一天30啊!一天30你就买不起一把菜刀?”
“啊?”高帅一惊:“你说什么?什么菜刀啊?”
我一拍茶几:“你他妈为什么不背着大家去买一把用,我们大家都没责任,何必要偷偷摸摸地把家里的拿去牵连他人啊?你他妈真不江湖!”
“你废话,我每天都被人监视,我上哪里买去?学校有菜刀铺子吗?”
“你就不会让和你要好的同学捎一把给你带回学校吗?”
“噫!我怎么……我怎么能买菜刀呢?那是你们大人的事,我管你们有没菜刀干什么。”小流氓突然醒悟了。
“菜刀在哪里?说!”
“我不知道什么菜刀,就是不知道。”
我板着脸站起来:“你说不说?”
“怎么?你要打人啊。”
“不说你就试试。”
小流氓一听,把茶几上的东西全推到地上,大哭大闹:“你冤枉我,你打人,滚出去!”
我一把摁住他:“再喊一声?”
他全然不在乎我的凶相,一个劲的挣扎大骂。
我提起他,拉开窗子,把他伸出去:“这是13楼,你再喊一声?”
高帅向下一看,惊恐地大叫一声:“叔叔!”
我把食指竖在嘴边朝他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立刻噤若寒蝉。
我回过身来,保姆迅速地收起对着我的手枪。
天!我装做没发现,把高帅放下:“对不起,我错了,你没拿菜刀这很好,我发誓,我再也不问你菜刀的事了。听阿姨的话,好吗?”
高帅诚惶诚恐地点着小脑袋:“我一定听话。”
我走出门时,高帅跟过来,礼貌地一弯腰,哽咽道:“叔叔慢走。”
天!在电梯里对着镜子使劲地搓自己的脸,脑瓜一片空白。
还没走到自己房子,老板阴森恐怖的声音就从电话里传来:“你吓着孩子了。”
“对不起。”
“三湾别墅。”
是祸躲不过!我驾车出来时想,今晚的新闻还会有美国对于其他国家核问题的态度吧。
房间里亮着红蜡烛,相当温馨,可老太太的脸却拉得很长。她坐在桌子对面,一动不动。我已经不再向以前一样去尽力讨好她了,对于她的恐惧正在逐渐消失,所以我做出高仓健的摸样气派地坐在她的对面,满脸正气地看着她。
最少有三分钟,她开口了,用低沉的声音缓缓地说:“你吓着孩子了。”
“对不起!”我虔诚地微微一低头。
“对不起就完了吗?”慢得让我感到等待的不耐烦。
“那您看,”我摘下有FA标志的大戒指给她慢慢推过去:“去拳场也行。”
也许是她发现了我眼中液体反射的光亮,看出了我的无奈,态度稍微有所改变:“这不是你说了算的。我有很多职员,只要他们提出辞职,我都会无条件放人,可你不同。”
“是啊,我知道,您看着办吧。”我也说得很慢。
“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吐字慢得让我有些烦躁。
“不知道,就跟你不知道我会怎么做一样。”
“你?你打算怎么做,能告诉我吗?”她故意做出好奇的样子,轻蔑地说道。
“您太大意了,对我。”
“呵呵,你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她不屑地一笑。
“不错,可您用来掌控我的人哪一个能和我一样经常跟您这样零距离地接触呢?”
“呵呵,荒唐!只要我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蜂拥而至。”她的神情对我是明显的嘲弄。
“您面对的不是一般的牛郎,我一把就能扭断豹子的脖子,你的手下无人能敌。”
老太太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脖子:“你、你敢吗?”
“如果我确实看不到一点希望想找死呢?”
“那你为什么不这样做呢?”
“我有伟大的人格,高尚的情操,我还没打算去伤害任何一个人。”
“不是这样的,你已经打算伤害我,而且你已经伤害了高帅。”
“对于您,我正在打算,可我不认为我伤害了高帅,他确实拿了菜刀,问题很严重。”
“有什么问题?不就一把菜刀吗?”
“高帅年龄还小,不懂事,拿菜刀上学最起码是个安全隐患。”
“没什么不安全的,菜刀在高帅手中。”
“那并不意味着不出事情。”
“这你放心,就算出了问题也和你无关。”
“可我是他的监护人啊,如果因为这个事情让我落到条子手中对您也未必有好处,您让我戴这个戒指本身就是错。”
“让你戴这个戒指是为了掌握你的行踪,你知道吗?我怕失去你。”
“那喂猫呢?”
“我被气疯了。”她小声说着,低下头。
“那您为什么把他的监护人写成我啊?”
“我想让你和他培养感情。”
“他是谁?和您什么关系?为什么要培养我俩的感情?”
“因为我想……你别问了好不好?今晚你怎么了?怎么这么酷啊。”老太太不再珍惜这种庄严肃穆的气氛。
“您要是没有其他问题的话,我就过去了,我打算回一趟老家,您保重。”
“什么?你再说一遍?”老太太一拍桌子站起来。
“您已经听清楚了。”
“我没听清楚。”她冲过来挡住我。
“我还会回来的,不过我不会来您这儿了。您保重。”
“没良心的,你狼心狗肺,你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就当我这两年来养了一条狗。你滚,滚啊?”
我朝她微微一欠身,转身向楼下走去。
到一楼门口,闪出三个大汉,其中一个发话了:“老板有交代,任何人不能出去,对不起了。”
我没理会,径自往前走。他们后退一步,拔出手枪:“站住!”
我心一横,依然走上去。
三人慌了神,一边往后退一边说:“欧总,家伙不认人,别逼我们啊。”
突然,他们同时收起家伙。我想我的身后肯定有人在示意。此时,老板的声音从楼上窗口传来:“带上来!”
三人向我怯懦地靠过来:“欧总,手下留情啊。”
“我们也没办法啊,欧总。”
我眼睛一闭,他们已闪电般地扑过来把我扣住,当他们发现我没有反抗时又放松了:“对不起啊,欧总。”
“我们手重了。”
我坚信,至少有三处韧带被撕裂了,受过伤的腿和胳膊受灾最严重,我已经无法行走。
“我们也不是故意的啊。”
“我们该死。”
“上去我们还要交差,您忍着点啊。”
我被雄赳赳地扔在老板面前。老太太一挥手,他们又气昂昂地下去了。我挣扎着坐在地上,左膝已经脱臼。老太太毫无觉察:“你走啊?小流氓,你还能上天啊?”
她拿一些东西走过来:“去年我在你的名下一百万。”一张存折摔在我面前;
“喂猫前一百万。”又一张存折摔在我面前;
“喂猫后我很内疚,两百万,”存折摔下来。
“我给自己生的到底给了多少?”她不停地在我面前走动。
“不仅这样,啊,我给你介绍了多么漂亮的对象。”一叠照片落下来。
她蹲在我面前把照片推开:“你看看,她多漂亮,啊?你知道她是谁吗?告诉你,她是……她比明星都漂亮。”
她又站起来走来走去:“忘恩负义的家伙,你想想,这两年你给我什么贡献?我仅私房钱就给你四百万,可你……”
“够了,我捣掉你的底子,”我终于忍不住了:“你过来,让我拧断你的腿我给你五百万!”
老太太这才发现我的大腿和小腿没有接在一起:“这、这……来人啊,快来人!”
随着沓杂的脚步声,涌来了十多个男女。
老太太暴跳如雷:“谁干的?啊?谁……”
“你吼个求,我自己扭的。”
第三天,高帅的班主任打电话让我马上去军部医院,只一句话就挂机了。
我问负责接送的保镖,他们说他俩就在学校附近,是有几辆120开进学校,刚走。
“去军部医院,把重要伤员的情况搞清楚。”
“什么是重要伤员?”
“去了就知道了。”
“那这里怎么办。”
“不管了。”
我给老板马上汇报了情况。这小流氓和老板到底是什么关系?他的父母呢?我该怎么办?奶奶的!
车上,保镖打来电话:“欧总,坏啦,学生昏迷不醒,家属在的都在抢救。”
“知道了。”
“我们怎么办?”
“等我。”
“我怕,我走了,对不起啊欧总。”
“我都走不了,你走什么?随你的便。”
老板、家容还有几个高层领导正在急救中心大厅,老板一眼就看见我,赶紧小跑着过来:“你可来了!你说这可怎么办?去美国治怎么样?”
“现在呢?”
“正在检查,我也没见人。”
“高帅家属!”医生大声喊。
大厅里一片“在”声,有腿子的都涌向医生,我在小王的搀扶下拄着拐杖走在后面。
面对乱哄哄要当家属的人们,医生拿出一张表格,自言自语地念:“高帅,监护人,监护人是……欧阳玉!”
人们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我的身上,医生看我不方便,径直朝我走来:“大脑左侧钝器击伤,颅内充血,要立刻手术。任何手术都有危险,但这个手术风险很大,后果很难预料。如果不签字,马上转院。”
我拿着笔,哀求似的环顾四邻,无人说话。
家容大喊一声:“签啊!”
老太太也象刚睡醒的一样:“签、签!”
老板的势力静静地守侯在楼道,来来往往的白衣天使让这些哀求的眼睛异常灵活。一个小护士出来时嫌太挤,对老板嚷嚷:“长眼睛了没?你再没地方站吗?滚开!”
老板连连鞠躬:“对不起、对不起。”慌忙让开。
她又发现了我穿病号服:“你哪个科的?滚回病房去,凑什么热闹!”
“是是是是。”我赶紧低头哈腰地说。
人啊,在死亡面前就只能这样吗?我明白了为什么中国就出现了黄继光、邱少云、董存瑞等几个为数不多的英雄。
老板走过来:“要不你先回去,这儿人多也没用啊,没一个会看病的。”
“赶紧联系孩子的父母。”
“这、这个不用,我就能做主。”
“也好,红包准备好了吗?”
“好了,我准备给参与治疗的每人两万,你说呢?”
“少了。”
“以后还加啊。”
“那现在就送。”
“好,你去吧。”
“我去一趟学校。”
“对,还有责任问题。”
班主任是个精明人,他给我们拿出了30多份出自目击证人之手的材料,这些证人全是学生。我简单地看了几份,语句极不通顺,起止时间各不相同,不是伪造的,比较准确地记录了当时的情况。
过程基本是这样的,地点:学校仓库后边的一块空地;时间:课外活动;事件:高帅等三人去打一个学生,被那个学生和一个同伴打倒,就在那两个转身离去之时,高帅从肚子里(?)拿出菜刀对他猛砍,同伴跑到墙角拣起半块砖头向高帅头上砸去,高帅的同伙见状也去拿砖头乱砸。战斗进一步扩大,参战人员越来越多,高帅掉在地上的菜刀先后被五个人使用过,总共有七个小朋友住进医院。真是惊心动魄!
我一闭上眼睛,眼前就出现那天他被我伸到窗外后惊恐的小脸。
“你哭了?”老板扳起我的头。
“我看见他了。”
“谁?”老板环视了一下室内。
“高帅。”
“他在哪?”老板疑心大起。
“不是,我一闭上眼睛就看到他被我惊吓的小脸,你说他要是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安心啊!”
“别多想了,我们不是刚来吗?医生说很好的,安心养你的腿。啊,明天你再给家里寄一千。”
“什么?”我抬起头来,斜盯着她:“你说什么?”
老板心虚地避开我的眼光:“怎么?错了吗?”
“前天我刚寄了啊。”
“再寄也没错啊。”
“我怎么说?”
“就说发奖金了。”
“可为什么要是一千啊?”
“你问我,我问谁去?小流氓!”
在一片吵闹声中,小朋友陆续出院了,其中一个的腿以目前国内的技术还无法让它打弯,最糟糕的是前公安局长的孙子丢了一只耳朵,当时没人注意,第二天当人们从垃圾堆把那只完整的耳朵拿到医院时,医生叹了口气:“没用了。”
争吵了一个多月,责任是多方面的,学校就不应该把那些破砖头堆在那里,仓库把后边空地变成一个相对的死角也是一个安全隐患……然而,菜刀的责任是主要的,所有受伤孩子家属、所有家长、一切舆论莫不对菜刀深恶痛绝。当经济上的责任明确之后,刑事上又开始了争吵,给我判刑一年让我很难理解,可老板说民不与官斗,就当是让我去疗养一年。我什么话没说就上了警车。
这里的生活真好,管教对我很客气,犯人对我也很友善。以前听说的监狱多黑、监霸多狠原来都是假的。如果不是想家,真想在这里呆一辈子,这里“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气氛让我留恋。可惜好景不长,不到三个月我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管教。
“你,受委屈了。”老板站在我的面前,有些激动。
“没什么,您,还好吗?”
“叔叔,”高帅跑过来抱住我的腰:“我给你带礼物了。”
他把书包打开,拿出一张画:“这是你,我自己照卡通画的。”
画面上,一个强悍、坚毅的英俊少年站在猎猎风中,旁边写着几个大字:欧阳叔叔!
“真想和你一样。”
我把他抱起来:“很快会的。”
吃过饭,我郑重地对老板说:“我想去看一趟黄颖,可能的话尽快打发她回家。”
老板沉着脸想了一阵子,抬起头来,轻松地说:“好吧。”
小颖胖了,红光满面:“我知道我会等到你的。”
“事情怎么办的?”
“离了。”
老萨达姆终于被打倒了,之前,他就象凶恶的豹子,骑在伊拉克人民的头上。
“房子是你的吗?”
“房子归他,他给我十八万。”
“那你怎么还住这里?”
“他回单位住了,他自己说等他把钱给清了就让我给他房子。”
“别向他要钱了,把房子给他,你回家去。”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他已经给我八万了。”
“那也别退给他,上次住院费就五万多了,也不亏他。”
“欧总,你们当老板的钱真的很多吗?”
“呵呵,我不是老板,是鸭子。”
“什么?鸭子?”
“就是和有钱的女人……”
“别说了,我知道。感谢你!”
“谢什么啊?”
“你那么辛苦,我没钱,你还给我……”
“我喜欢。”
我们刚凑到一起,她突然推开我跑进卫生间,我听见她在呕吐。
“不舒服吗?”
“没有。”
她又坐到我的怀里:“我有一个想法。”
“什么想法?”
“一看见你,我就很冲动。”
“这就是你的想法啊?”
“不是,我是结过婚的女人,其实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
“你说清楚啊。”
“不说了。”她把嘴凑上来。
我推开她:“上次你没发现我和别人不一样吗?”
“什么上次?”
“做爱。”
“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啊。”
“那是没开灯,你没看见,今天你看吗?”
“什么?”
“我的皮肤。”
“看。”
我脱掉衣服。
小颖惊呆了:“怎么会是这样啊?”
“不可思议,是吧?”
她轻轻地摸着我的伤痕:“疼吗?”
“现在不疼,可心中永远不会忘记那种疼。”
“怎么弄成这样?”
“原因你永远也不可能知道,这也是我现在不敢说让你嫁给我的原因。”
“还有原因吗?”
“我在找一个人,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活着。”
“我没让你娶我,我就想再要你一回。”她的眼泪沿着我的背流了下去。
“你真的不能回去吗?”她再次问我。
我点了点头:“不要以为你经历了人生最为巨大的伤痛,不要把这里的沉重带回老家,好吗?”
“我明白。”她抱了抱我,接过我手中的行李箱,塞给我一个纸鸽子,登上了北去了列车。
我展开鸽子:我不是你的唯一,你永远都是我的唯一。还有一个地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