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汉将韩信，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一举破楚，气震山河，为天下颂，亦无愧一代稀世名将，然信为人之愚亦由是而知矣。
昔刘邦拜信为将，统帅三军，欲以破楚。其势世人皆知：信归汉则楚败，助楚则汉亡。然助楚归汉，信皆人臣也，未有天子大略。其时信将数万之众，据齐殷饶之地，若背楚叛汉，项、刘奈之何？项、刘之斗，如箭在弦，势必发，断无罢休之理。待楚汉两败，信当举而伐之，则中原之地岂非信之所能得？然，信，匹夫也，善将兵而不足与谋政，甘为人囚而不事帝业。出生入死以孝刘，未亡疆场而命丧午门，死足悲矣！某曰：忠义有过君子之量者，则事必败矣。
民国十六年，奉帅死于非命，其子学良就统东北。倭寇欲立张，张念父仇而不与谋，率数十万之众，举百万之地而事蒋。其情可缘，其理可通。待中原战起，张观数月而技痒难熬举兵入关以孝蒋，强蒋而弱己；民国二十四年，国共战起，张为蒋役，受蒋命而伐共，兵败陕北而恨天，共党说客略进数言而易其志，伙杨囚蒋以事共，称人民而告神州。其时意气之盛岂可尽言也哉？不数日，张为人囚杨丧命，且欲与常人等不可得，何望将军也哉？恨天恨海
何其衰也！
学良，庸夫也。称中华而非为中华，曰人民而不事人民，持重兵而不知所用也。
向使学良陕北连捷，败共而宠于蒋，则学良之心岂共党说客之所能动？何能有西安事变？向使学良西安事后仍持重兵，谁能断言日后张不联蒋敌共？联共抗日，非学良本意而欲假之以文其兵败之羞也。一则曰抗日，再则曰抗日。然卒不有抗日之举，何耶？学良心无民也。
若心有其民，则必谋事于民。日夜念民，然仰无展翅之空，俯无投足之地，于民何益？何耶？其无谋民之能也。无其能而可谋于民者，未尝闻也。西安事变，事之成也，乃莫大之绩业，功垂千秋；事之败也，其势未必有益于共、有益于民，中原之局不堪设想。学良不思其果，轻妄从事而失其谋民之能，莽夫也。
昔东赢倭寇立张，蒋说客至，张轻率臣蒋；陕北兵败，共说客至，张背蒋亲共；西安事变，共党数言，张放虎归山，草草了事，自入绝境……张毫无政见，无异于墙上芦苇，非政客之举也。
若置奉帅于死地者非日人，则张未必不依日自立，未必“服从国民政府”，其民族气节亦可见一斑！张鲜谋寡智而能涉于史册，徒奉帅之业绩也。奉帅披荆斩棘，辗转一世，以得一席之地。学良“视之不甚惜，举以予人，如弃草芥。”不足八载，已而荡然无存矣。此乃不孝也；学良既以臣蒋，当今力事蒋，义无反顾，然背蒋亲共者，不忠也；陕北兵败，蒋损失惨重，然蒋亦未罪学良，援其兵卒，充其库户，学良得恩不报反为仇，兵叛囚蒋者，不义也。学良不忠、不孝、不义难旋于军政，理所固然，事败名裂，非张某意所能却也。
学良其人，初为丧家之恶犬而后为脱齿之怒鲨也。
１９８９１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