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与神话 （此文已搬到新家）

   



当绝顶聪明的马克思将“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流着血”的资本研究完之后显然已经是江郎才尽了，这位胡子和头发一样浓密的老人再也没有精力对中国博大精深的古代文化给予明确而彻底的阐释了，这对于研究中国古代文化的现代学者来说无疑是灾难。自从马克思在世界人民的热切盼望中一言不发地闭上伟大的双眼之后，这些谯周式的老臣之间就开始了无休止的争论，直到现在。不过，作为一代伟人的马克思，其言行是相当谨慎的。也许他老人家并不知道夸父逐日，但对于类似的神话传说的起源、本质等方面却都做了十分详尽的论述。

一句话，远古神话，那是初民们——思维不够成熟的孩子给后人讲述的一个美丽的谎言。也许这个谎言中有真实的成分，如环太平洋地区的射日神话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十（九）日并出，英雄怒而射之。仅此一点，我们不难看出环太平洋地区大规模的持久的干旱以及因干旱而产生的频繁的幻日现象。十日并出，也许是经常出现十日当空的现象，也许并非十日，而是极言其多，由泛指变为确指。十日也好，九日也罢，不论怎样，这场干旱终于结束了。欣喜之余，这些原始的哲人便阴谋用自己的方式探究其根源了。也许此时有一位力大无穷、英勇善射而且平素颇受人尊敬的光屁股英雄好大喜功，扬言是自己在其他人没看见的时候射杀了九日，于是人们广为传诵，直到今天。就算类似的神话真实地记录了远古时期的水旱灾害、海陆变迁，这对于现代人的科研来说却毫无价值。现代科学家根本不在乎夸父逐日、鲧禹治水这一两次不够确凿的记录，何况神话的可信度远不及珠峰上的鱼类化石和大西洋海底的金字塔，因此，我们对远古神话的研究就多少有一点自欺欺人的成分。

其实自欺欺人之事远要比这个词本身产生得早，人类赤身裸体的祖先奇特瑰丽的想象给了后人深刻的启迪。数千年来，我们的民族就在“非非”之境中遨游。你不见那遍布祖国各地的庙宇、石窟？何处没有壁画和雕塑？那一处又没有几段优美的神话传说？这些神话又有多少是远古时代产生的？这些神话又有多少没有受到远古神话传说的影响呢？一个思想上永远也长不大的民族就这样在想象中的神的搀扶下蹒跚而行！哪一个朝代不是靠神来实现统治？哪一次革命运动不是靠神来组织群众？与此同时，我们又展开想象的翅膀，塑造了多少新品派的神呢？——这就是我们引以为荣的深厚的文化底蕴！

公元一八一八年，一颗伟大的受精卵终于变成一个婴儿脱胎垂地了。当时，他那根本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确实没有引起多少人的注意。我想，他的母亲不但没有踩天帝之趾，也没有梦吞北斗吧？可没过多长时间，他高亢的声音就传遍了全球。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有许多国产的思想大家苦口婆心地给龙的传人宣扬无神论，可龙的传人却视为异端学说大加笞挞。不知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还是其他原因，马克思的灵魂经过千山万水来到这块封闭的东亚大陆后，炎黄子孙就彻底臣服了——原来我们信奉虚无数千年！从此以后，炎黄子孙就不屑去精心打造那种腾雾驾云、上天入地、变化无穷、法力无边的神，不再去演义神们的动人故事，但我们绝对不能没有信仰！

如果说神话中的神对炎黄子孙的控制是采取了佛、仙、冥这三权分立的形式来实现的话，那么，这种相当民主的制衡控制随马克思的一声怒斥烟消云散之后就是相当科学的专制控制。人类上万年的思想成果海纳百川般地涌进马克思的大脑，经过他老人家神奇的、特异的大脑发酵、酿造之后，如清泉、如淳酒、如海潮、如飓风，恰似岳撼山摧、又若醍醐灌顶似地荡激着人类的灵魂。万年的蒙昧、千年的痼疾一干二净——好一派朗朗乾坤！不论是东方神话还是西方神话，没有一个神能对人们产生如此重大的影响。没有玉帝如来的欧美世界里，史蒂芬逊仍然能发明火车机车、莱特兄弟照常可制出飞机，伽利略、爱迪生似乎也不知道千里眼、顺风耳的传奇故事；没有宙斯的日子里，中国人一样能造出驱鬼避邪的花炮。但对于现代中国人来说，可万万不敢想象没有马克思主义的严重后果，行为没有了指南，评价没有了标准，我们还会不会认识事物，会不会吃饭走路？呜呼，根本就无法想象！宙斯管不着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同样，玉皇也管不着赫耳墨斯，马克思却是无地域界限的，放之四海而皆准——到底是马克思创造了神话，还是勤劳勇敢的中国人民创造了马克思？

研究是人类永恒的主题。史载：文王有百子图。后人就研究百子的生平，遗憾的是虽然经过数千年的努力，至今还没有凑够100个；史载：黄帝夜御数十女。后人就研究老迈的黄帝如何性欲如此亢奋，伟哥大力丸是不是出现于黄帝时期或者更早，这数十女缘何又如此不堪一击？遗憾的是至今也没有确凿的答案，无法将发明伟哥的荣耀证明为己有……每一次考古发现都“当仁不让”地震惊全球，却都给我们一个极为含蓄的嘲讽，正因为含蓄，所以我们感到无比骄傲。不是吗？白石大师用饱蘸墨水的毛笔在老先人发明的白纸上画的两条鱼让毕加索喟然长叹，差点断臂自废，我们颇为解恨。然而，我们也没有研究出白石之笔缘何如此神奇。不过，我们确实意识到这张画了鱼的纸能卖很多钱，可以换来大米白面、洋枪洋炮，可以豢养一个机构来维护秩序。令人气愤的是狗日的西方却在研究磁力线和电流！

我们费心劳神的研究没有得到应有的报偿，远古神话传说至今让人费解，虽然它耗尽了数百代民族英才的精力与才智，可精英们连一颗土豆也没有从神话中刨出来。原因很简单：神话所反映的离我们太远，时间的迷雾人们永远也无法扫清，更重要的是，我们没有用马克思的世界观和方法论。现在，我们终于掌握了这个威力无比的武器，为什么谯周们还在争论？眼看着马克思时代离我们渐渐远去，如果远得跟现代人所说的远古时代一样，那么这个空前绝后的神话又要让后代的权威征战不休，代价将是何等惨痛。令人欣慰的是，现代谯周们已经肩负起了历史的重任，如果马上开始的话，我们至少还能考证出大英博物馆的劣质地板和马克思脚上的名牌皮鞋分别是哪个厂子生产的。

西天王母从一个“虎齿豹尾，善啸”的怪物变成一个雍容华贵、貌美如玉的贵妇，这其中蕴含着怎样的激情、怎样的冲动，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的民族就是有这样的气度和魄力，所以我们也许永远也不去考虑被马克思所深恶痛疾的金钱买回来的雪茄和燕妮的婚事！100多年过去了，不知无产阶级给资产阶级的墓掘好了没？腐朽的资产阶级为何迟迟不肯寿终正寝？我们看到的是，当年在他老人家指导下战天斗地的无产阶级的子孙见面后还无比关切地互相询问“吃过了没有”时，马克思公墓却在罪恶的资本主义国家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总统级别的待遇，我们是不是还要执着地用暴力革命法马上开始也许100亿年以后才能实现的大业？……神话本身已经让我们大伤脑筋了，看来，这种迷惑在短期内还将继续存在。不过，越往后，越难以消除。

呜呼！“也许只有一个人，才能明了这一切”，睁开你伟大的双眼吧，卡尔！人民再也不愿回到如同您诞生之前一样的混沌的神话中去了。

2005年6月4日